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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愚 2007年8月期《商界-评论》特约评论
夫退妇进。日前中国商界有一对夫妻很是惹人眼球,即太平洋建设的掌门人严介和与其夫人张芸芹。严介和称自己将彻底淡出太平洋,“张芸芹已挂帅太平洋”。而此前,坊间对太平洋接班人流传着多种版本,比如其子严昊、神秘人物钱小涛等。如今水落石出了。
然而,严介和是真的要隐退吗?
严介和“正式”辞去太平洋建设集团董事局主席和集团董事的职务是在今年7月1日,在江苏淮安召开的太平洋股东大会暨董事局扩大会议上,他慷慨陈词、去意坚决。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在去年5月20日“2006年创业中国高峰论坛”上,他就曾表示,自己已“秘密”辞去太平洋建设集团董事局主席一职。
两次辞去同一个职位,严介和的诡秘可见一斑。严介和采取的招术与宗庆后类似,即以退为进,其表现方式必须避实就虚。这源于他在与国资、外资博弈过程中的进退两难。信用危机和逼债风波预示着他与国有势力间的合作出现裂痕,激动中的严介和表示要做一家“无贷款的纯粹民营企业”,但他又不得面对在全国范围内托管大量国企的包袱和“责任”,而太平洋集团从BT(建设—转让)模式向BOT(建设—经营—转让)模式转型又要求其须与政府部门“互信”。
同样,对于与外资的合作,严介和在不同场合的表态不尽相同,曾分别表示过“民族企业不希望国际资本控股”和“将向国际投行寻求融资”;这种骑墙术源于行政势力态度不明朗下严介和的疑虑重重。而据悉,事实上大约从去年开始,严介和就着手引进国际资本,担当财务投资者的角色。
太平洋集团下有投资、工程和工业三大非法人集团,这三大非法人集团管理旗下又有苏商、沪商、粤商、渝商、京商和龙商等六大区域性集团。严介和作如此庞大的架构安排,主要是为防范“风险连带”而设,同时出于 “舍卒保车”之考虑──在严介和眼中,如今飘摇的太平洋集团是“卒”而非“车”。所谓明哲保身,严介和在这一点上的作法与宗庆后异曲同工,不过严介和远没宗庆后“幸运”。
万通集团董事长冯仑曾撰文《跨越历史的河流》,直言不讳企业树立现实性政治观的重要性。他选择虞洽卿、荣毅仁与王石三者为民营企业主学习的蓝本,劝慰民营企业家与政治家“同心同德,予而不取”。严介和之前很温顺,而去年初他将苏商集团(原来的江苏长城建设有限公司)从南京迁向上海里,其“胳膊腿往外拐”之举显然令一些政府部门倍感不舒服。这便导致了之后严介和陷入了“越主动就越被动”的囹圄。
于是严介和终于在7月初选择“正式归隐”,8月7日他再次卖房还债。实际上仔细咀嚼严介和在一些场合或接受记者采访时不经意地透露的一些话,倒是更有参考价值。比如今年7月他“二度归隐”后称,如果太平洋管理层有疑难杂症,他愿意“提供咨询”。这实际上是其“假归隐”的信号。而严介和欲擒故纵向媒体透露其在全国范围内托管大量国企业事宜上与政府签有保密协议,则是在于暗示自己“非自由身”的困境。
政商关系进退维谷是中国民营企业家特别是倔强企业家们心头永远的痛。事实上行政力量只能降服民营企业家表现的倔强和“叛逆”,而无法浇灭其内心的执著和狂热。所以我说严介和两年二度皆是假归隐──只要政府没有入主太平洋的严辞厉色,所谓的“后严介和时代”就是个伪命题,更何况严介和现在还是太平洋的大股东,如今接替严介和的又是其妻子张芸芹。
后来听说严介和要将自己所持的全部股份转给张芸芹,以示隐退之决心。这让我想起了5年前的时候,张芸芹一次性将1200万元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严介和,以使其绝对控股太平洋。今日夫妻玩对倒游戏,不伤大雅,但也无关痛痒。 -
严介和“自曝归隐”意欲何为 - [商业人物]
2006-06-22
■文/东方愚
“黑马富豪”严介和喜欢“报料”,最近一次似乎比以往都要“猛”一些——5月20日,在北京大学召开的“2006创业中国高遨坛”上,他突然表示自己已经“秘密”辞去太平洋建设集团董事局主席一职,并称?/SPAN>今年年底,我就只保留10%的股权,一下子让出了自己原有的90%股份”。
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是严介和的惯常性行为方式。于是,业界人士开始密切关注严介和口中“外来的新的经营层”到底长的什么模样、太平洋集团到底会如何变脸等问题。
在我看来,这些都是伪命题——慈禧太后垂帘听政是真,拱手放权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比太平洋股权新格局更为重要的,是浸淫在严介和“自曝辞职秘密”行为中的话语躁性和江湖宿命。
新式媒体公关的话语躁性
“严介和很喜欢抛头露面” ——一位记者朋友去年在与严接触后这样形容对他的印象。从一位普通的中学教师、水泥厂临时工到中国富豪榜的“榜眼”,严介和的辛酸创业史与心路历程,或许只有他自己明白。或许正是基于这一点,他的表达欲曾经几度膨胀,许多话语也注定会继续被人所引用、传诵,比如“中国富豪是弱势群体”“企业家既是英雄也是狗熊”“和谐的核心就是‘妥协’”……
从经济学的角度讲,严介和利用媒体效应为太平洋集团的广告宣传节约了成本、积攒了人气、提高了知名度,可谓是“帕累托优化法则”的忠实践行者。然而表达欲的过度膨胀也让他的企业面临诸如权力寻租等多重置疑,连自己后来都称不堪重负,表示以后只接受电视媒体采访,因为电视载体可以“将我的声音与神态传播给观众,不会被曲解”,因为“企业提高知名度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公司需要的是美誉度。”
谎言听起来无论再怎么冠冕堂皇,也遮掩不住说谎者的一腔矫情。纸媒正面传播严介和的“黑马风范”时,他静坐一旁,独乐其中,当质疑接踵而来时,就“受伤太深了”。再者,选择纸媒体还是电视媒体根本不重要,问题的核心是你讲了什么、你怎么讲的、你讲的动机与真实性如何,现代骗子如果上了电视,“声音”与“神态”同样能装得像个圣人一样。严介和的话语躁性可见一斑。
所以,我更愿意将最近严介和的“自曝辞职秘密”看作是他的新式“媒体公关” ——大伙都来看,我们要进行股权民主改革了。殊不知,他这种“新式传播术”更容易引人反感,欧美等国真正的现代集团企业,绝不会进行这种自我双簧式的“小丑式表演”。在企业动作路线不明朗、信息不对称的形势中,你越是乐此不疲地拿着道具登台演艺,“观众”越不买你的账。
“嬉皮士式”的企业改制
公众对严介和辞职的质疑,并非无根之木,包括笔者在内的公众只是希望证实严介和在企业改制与战略变革等严肃问题中是否会保持严肃认真的态度,抑或还是一贯的“嬉皮士姿态”。
可惜据已批露的资料来看,严介和这次不过又是虚晃一枪罢了。严介和在辞职后的新身份是苏商建设集团董事局主席,并以此身份于5月16日和四川内江市政府签订了120亿元的合作框架协议。而苏商集团与太平洋建设的关系称得上是血浓于水,一母双胎。苏商集团的前身是太平洋建设旗下的一家公司,5个自然人股东大多来自太平洋集团内部。股东之一的陈晓明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自己成为苏商建设的股东是集团的统一安排,对于以他名义出资的1100万元, “并不是很了解”。而另外3个苏商建设的自然人股东——沙正大、胡建军、胡宽——同样出身太平洋。从业务关系和集团架构来看,苏商集团也不过是太平洋建设的另一个翻版,换汤不换药。苏商集团自成立以来就开始了对原属于太平洋建设的子公司进行一系列调整,继承了太平洋建设的部分核心业务,与四川内江的合作就是这样一种表现。
也许严介和的这样一句话才是其辞职并大力打造苏商集团的真实目的:“我选择在南京、上海、北京打造独立的3个集团,而不是一个集团的分公司。”“从某种程度上讲,任何一家出了事,都不会牵连另一家。”
笔者并非在老生常谈“枪打出头鸟”的陈词滥调,民营企业家在中国当下的政治、经济与文化语境中的整体地位与话语权确实不尽人意,但这也不能作为“严介和们”随意操弄企业改制与战略变革等严肃问题的借口。毕竟透支信用的炒作,虽能做一时的“下锅料”,但不能成为一世的“盘中餐”。
因此,企业新政需要一定的可预期性,而这取决于制订新政的人能否也同样受到制约并谨严慎行。同样,企业社会信用的可预期性依赖于企业高层是否具有自律意识并在行动中能信守承诺。只有当信条浸入人心,人们有了长期预期,企业才会赢得长期信任与投资。但中国民企的浮躁病明显,甚至不时拿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当引子,或通过“报料”来获取“注意力经济效应”。
招术的退隐与脾气的膨胀
严介和曾说,“盲目效仿我的人,99%都会以失败告终,效仿就等于痛苦”。显然,他指代的是自己“零招标”“零竞争”“零资产并购”的奇招怪术。其实,基于中国当下特定的体制语境,严介和的这些作法并不罕见,只不过放到太平洋集团这样一个巨头企业身上、并从严介和的嘴里说出来,显然有些“神奇”罢了。在我看来,他的这些招术本来许多企业就在运用,就算有人效仿也没他说的那么玄乎,不能效仿严介和的应当是他的招摇式的处事作风。
严介和成就了太平洋集团的辉煌,但那是“过去”的事了。当下之事,如果严介和真的“归隐”,也未尝不是好事,但前提是,严介和的话语躁性也必须同时“归隐”。没有“严介和招术”却有“严介和脾气”的太平洋集团的将来是非常可怕的。严介和曾称自己追求“财富如水、上善若水、厚德载物”的人生境界,现在看来,这一精神诉求在他在位时不可能实现了,或许等他彻底退出商界,有机会重拾“旧业”走上学校的讲坛时,才能沉浸并享受那种诗意般、乌托邦式、奢侈性的恬静了。
常有专家学者为民营企业、民间金融振臂而呼,为其争话语权、市场准入权,争发展空间,但是如果民企一旦“得了宠”,话语躁性也与日俱增的话,它仍然逃不出自取其辱的江湖宿命。“严介和模式”的成与败,也正在于此。
(6月9日于青岛浮山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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