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方愚

    A股持续暴跌,几个月的跌幅接近50%,可谓壮观。暴涨暴跌都会引来坊间激烈争议,这次更不例外。对于政府要不要救市,日前有两个人成为舆论的焦点,颇为吸引眼球,一位是《财经》杂志的主编胡舒立,一位是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刘纪鹏。

    君不见,胡舒立巾帼一言扬“三不”:对于政府救市事宜称,不应救,不能救,亦不必救。刘纪鹏铿锵一支回马枪:五年前我就看不上你这种借刀杀人的伪市场派了!于是,传媒助阵,好一顿厮杀!

    毫无疑问,刘纪鹏的观点颇受普通股民赞许,一句“股市兴国家兴,股市衰国家衰”更是因将“救市”推上了一个新高度而受到不少人的拥护。然而,尽管股民悲怆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我们也不宜轻易下结论说谁更代表了“民意”。

    正如当年经济学家吴敬琏老先生“股市赌场论”一出,引发的一场地震一样,当观点相左的两派争辩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却有人戏称,“所有开口的人都是可爱的”,可谓形象。同样,前年因为任志强一番“穷人区、富人区”的“高论”,再引一轮论战,但后来不少人发现,这一关于贫富差距问题的争论越来越具有娱乐化的特征,简直成为明星企业家和明星学者的一场秀了。

    怎么评价这三起事件?笔者赞同社会学者孙立平老先生之前的一个观点,即如今社会大众和精英之间的裂痕其实在不断加深,结构层面上的“上层阶级化、下层碎片化”与行动层面上的“上层寡头化、下层民粹化”特征将日益明显。

    可以说,“舒刘之争”引发讨论不乏积极意义,但并不代表谁在为普通股民争利益,而仍然是孙立平先生所言的一个“断裂式社会”的表现之一。这一掐架个案,映射的仍是在社会整个沟通机制不畅的情形下,“上层精英化、下层民粹化”的显现化特征。

    或许习惯了“二分法”,比如对于暴跌,我们一上来给出的选项就是“救市”或“不救市”。其实两者之间,还有一个折衷选项,就是给市场以一个相对理性的心理预期。尽管也可能被主力所利用,但大方向的明朗一定是多赢的前提。以美国次贷危机为例,与其认为美联储去年以来大刀阔斧的动作是救市之举,不如说是在为民众鼓气,就像冯小刚在电影《甲方乙方》表达的一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鲁迅有句诗不是叫作“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愁”吗?

    反观国内呢,奇景连连──物价飞涨不止,其感觉就像冬天身上还会长痱子一样难受,股市暴跌无底,其感觉就像从银行ATM机里取出来一堆假钞一样不爽。这样的“风景”让人尴尬,但更尴尬的是,老百姓们从监管部门言辞的字眼行间,看不到“预期”二字。试问,君想借用这种不偏不倚的姿态,来表明市场经济的特质吗?不可能,否则会被认为是小儿科。君想就此给投机者同样以含混,防止他们反预期炒作吗?想法不错,但这样做是不是会因小失大呢?

    现在鲜有人再提股市的“价值投资”了,中国平安股价走势能让你马上闭口。物价上涨方面亦如是。强调4.8%的年内通胀目标一定要实现,彰显决心。但这一表态对市井百姓来说,却有种“形而上”的感觉。他们希望的是,菠菜不再是夸张的5块钱一斤,而是回落到以前的5毛附近。然而,物价上涨是有“棘轮效应”的,一旦涨上去,降下来绝非易事,谁来体恤民众的“菠菜之痛”呢?让百姓有一个理性预期,真有那么难,真有那么多顾虑吗?